半夏小說

第30章 第 30 章 救命!千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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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第 30 章 救命!千萬

周六早晨。

楚天晴伸了個懶腰, 在枕頭上蹭蹭,閉着眼去摸手機。

定的七點半的鬧鐘被她一秒摁掉,晚上睡得太舒服。

手接觸到的床品, 楚天晴“咦”了一聲。

怎麽觸感和她的床不太一樣?

一睜眼,腦子還沒醒,楚天晴猛地坐起來,以為自己又穿越了。

“我在......林斯年的主卧?”楚天晴緩了一下, 腦子醒了, 也認出地方。

昨天晚上她不是和林南溪一起睡在二樓嗎?

自己不會半夜夢游, 溜達到林斯年三樓主卧了吧?!

楚天晴搓搓臉, 偏頭看向床的右側,大概猜到了原因。

床另一邊有明顯睡過人的痕跡。

看來林斯年出差回來了。

“老東西......”楚天晴嘟囔一句。

雖說他那方面不行, 她覺得挺好, 但沒想到丫占有欲還挺強。

半夜出差回到家也要把老婆弄回主卧,當個擺設放到身邊......

“可是,他怎麽這麽香哇?”楚天晴撲倒在林斯年睡的那一側,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裏。

幻想着将臉埋進他的大仍子裏。

左右搖晃磨蹭,洗面奶。

“怎麽有男人身上可以這麽香?下次偷偷看看他用的什麽香水。”楚天晴眯起眼睛,悄悄把林斯年的枕頭夾在腿間。

不是只有男人晨間會有勃騎。

作為一名身心健康的美少女, 楚天晴早晨的時候, 也會格外有感覺。

楚天晴擰了一下細細的側腰,鑽進林斯年的被子裏, 把自己藏起來。

她全身緊繃着,夾腿的幅度很小。

幻想着林斯年的手。

他的手掌很大,可以輕易蓋過全部。

會劃過尖尖,會有點疼,有點癢。

長吊帶睡衣的肩帶滑落到肘部, 皮膚接觸到林斯年微微發涼的床品。

被子被她翻了一截進來,外側帶着一小塊粗粝的刺繡用來分辨正反面。

剛剛好碰到尖尖,密集分布着大量搞敏趕的感覺神經末梢和交感神經,引起平滑肌收縮,帶來微微的痛。

楚天晴把這種感覺功能,想象成林斯年的手的觸碰。

“唔......”她咬住被子內側,發出軟軟的低哼。

又癢又酸又麻,腳趾扭動着蜷縮起來,一抹淡淡的水漬暈濕了林斯年的真絲枕套。

楚天晴從被子裏探出頭,大口呼吸。

一剎那,她好像聽到主卧門外有腳步聲。

救命!千萬不能被發現!

楚天晴快速将林斯年的枕頭回歸原位,整個人趴在他的枕頭上裝睡,擋住那塊水漬。

腳步聲很輕,房門推開的聲音也很輕。

之後腳步聲停頓幾秒,又傳來關門的聲音。

楚天晴眯起眼,主卧沒人,總算松了口氣。

她跳起來,去水吧抓起一瓶礦泉水,擰開瓶蓋,撒了一點到林斯年的枕頭上,再把礦泉水瓶扔在枕頭邊。

“這樣總不會被發現了吧......”楚天晴松口氣。

早上九點老師來家裏補課,楚天晴看了一眼手機,已經八點一刻,趕快去洗漱。

下樓的時候見到張媽在二樓,似乎在聽門裏面的聲音,猶豫要不要叫醒林南溪。

楚天晴對張媽招招手,小聲說:“周末讓小溪多睡一會兒,九點半還沒起再叫她。”

高三生的睡眠很重要,也不适合睡太久,把生物鐘睡亂了。

“好的,太太早。”張媽用耳麥叮囑傭人,這段時間不要來二層打擾小姐休息。

楚天晴來到一樓。

林斯年頭發半濕,坐在餐桌邊,顯然已經運動完洗完澡。

他面前的早餐還是萬年不變的黑咖、煎蛋、牛油果toast和一份新鮮莓果。

天天看林斯年吃白人飯,楚天晴今天也想試一下西式早餐,向總廚點了藍莓貝果和培根蛋餅。

等餐的時間,她照例坐到林斯年對面,喝溫蜂蜜水:“早安,昨天晚上回來的?”

林斯年在平板上處理工作,擡起頭:“算是今天淩晨。”

“睡得好嗎?”楚天晴随口問。

林斯年靜了靜,答了一句:“還可以。”

他回憶了一下,比起以往半夜被她突如其來的“鐵頭”撞肩膀,腰腹接住她橫飛一腳,後半夜哼哼唧唧像小奶狗似用鼻子供着滿床找被子。

林斯年要把她頭固定回枕頭,挪開壓着他的腿,抽出被她壓在身下怎麽也摸不到的被角,像卷餅一樣把她重新裹進被子裏。

林斯年認為,昨天晚上楚天晴睡相還算老實。

他只是被生物鐘叫醒了兩次,給她掖了掖被子而已。

屬實算得上,睡得還行。

“睡眠很重要,你休息好了就好,我昨天晚上也睡得挺好噠。”楚天晴體貼笑笑。

她沒問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三樓主卧,想也知道一定是外甥女把她給“賣”了。

“周末什麽安排?”林斯年抿了一口double espresso。

楚天晴玩着玻璃杯,老實彙報:“今天上午老師來家裏補課,明天......和瀾瀾、小溪一起去南山郊游,那裏有個聽說很靈驗的願渡寺,去請平安符。”

接着,她機靈地笑笑,又補了一句:給林之辰和你也請一個,希望阿辰快點醒過來,你早點恢複記憶。”

楚天晴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冠冕堂皇。

林斯年只在她過于機敏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“欲蓋彌彰”。

小姑娘打“補丁”的功力還差點.

她根本沒考慮過請平安符給他,單純貪玩而已。

林斯年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手,停在半空兩秒,“噠”一聲放回碟子裏:“今天下午時間是空出來的?”

楚天晴回答地漫不經心:“啊,對,暫時沒安排。”

她琢磨着下午去找沈星瀾,和閨蜜商量一下個人賬號怎麽起號,平時發什麽類型的內容,總要确定一個主題。

林斯年不在,這個家她是大王,天天叫瀾瀾來家裏。

林斯年在家,楚天晴就想溜號了,找機會就往閨蜜家跑。

這時候,她就覺得沈星瀾的昏迷老公挺好。

雖然人一直在家,但毫無存在感。

林斯年拿起手機:“下午沒安排的話,造型師下午2點半過來,幫你定造型。”

“嗯?”楚天晴回過神來,“我,定什麽造型?”

“下周四,全國青年商業精英挑戰賽開幕式,應主辦方邀請,雙人出席。”林斯年頓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總裁夫人随行,屬于集團公務出席。”

楚天晴愣了一瞬:“就是在我們學校舉辦開幕式的那個商賽?”

如果不是臧初雪提到,楚天晴從未關注過這個商賽。

只是,楚天晴覺得有點奇怪。

她知道作為總裁夫人,自己有義務陪同林斯年出席集團公務。

但之前孫特助說過,這類活動都會提前半個月、一個月定行程,周六才定造型,這麽臨時和随便嗎?

還是說......楚天晴偏頭看向林斯年。

他難道知道了昨天校園論壇裏有人黑她,想借此機會在學校替她撐腰?

普通豪門霸總文裏寵媳婦的霸總,不都這麽寫嗎?類似于老婆随堂小測試考了100分,霸總把航母開到長安街放禮炮慶祝的無腦爽橋段。

林斯年不會是愛上她了吧?

不過這個荒謬的想法,只在她腦子裏停留了一秒就化為泡影。

楚天晴點開手機,查找商賽的官網。

商賽官網到處都是明晃晃的林氏集團的Logo和顯眼的獨家冠名。

往年的開幕式照片,大部分都是由集團副董林之辰。

再往前使勁翻相冊,楚天晴發現商賽最初的年份,林斯年也出現在開幕式的合照中。

果然是她想多了。

林斯年才不是為她站臺撐腰。

這麽重要的帶有宣傳和引導向的集團公務,往年是副總裁林之辰的活兒。

今年林之辰昏迷是去不了,只能總裁大人親自上了。

而且既然是已婚,受主辦方邀請攜夫人陪同是再正常不過的。

甚至,楚天晴想到更深一層。

林斯年帶她一起出席商賽開幕式,大概率是利用夫人是大學生的身份,擴大林氏集團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,為集團吸引更多青年才俊。

楚天晴暗自感慨,林斯年真是個老狐貍,一個集團公務都布局這麽多,勢必把身邊人每一分的價值都“榨乾”。

“好呢,是集團的專屬設計師嗎?”楚天晴表面笑得乖巧。

“嗯。”被扣了一口“大鍋”而不自知的林斯年弄破溏心蛋,用toast沾了沾,幾口吃完早餐。

楚天晴的餐也到了。

她啃了一口藍莓貝果,腮幫子鼓鼓囊囊“嚼嚼嚼”,腦子和牙齒一樣快速運轉。

既然林斯年利用她的大學生身份,那她勢必不能讓這次集團商務成為一次單純的禮儀性出席。

她要抓住每一次“變現”的機會。

有了!楚天晴第一個想到安之。

作為林氏集團總裁夫人出席商賽開幕式,同時也是楚天晴第一次公開出席活動,個人形象和身上的禮服、飾品、包包、鞋子......一切都會被媒體拍下來,放到網上。

她可以給ANNS一個絕佳的曝光機會。

楚天晴真心欣賞安之的設計,如果這次商賽開幕式,她也穿ANN'S的禮服,配合下周六個人號上的婚禮視頻和圖文,能為ANNS帶來更多流量。

這樣,楚天晴在拿到這學期的獎金後,和安之提入股時,安之必然無法小觑她的個人影響力。

當然,如果周四她穿着ANN'S品牌的禮服,合作模式也需要和安之重新談。

婚禮畢竟是私人活動,影響力有限。

這次她給安之的,可是流量爆棚的青年商賽開幕式,和之前的流量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。

楚天晴認為,這是個雙贏的方案。

她放下手裏的貝果,見林斯年用餐巾擦嘴,以為他要離開餐桌。

楚天晴趕忙說:“我可以自己找造型師嗎?我有一個認識的造型師,之前瀾瀾的婚禮就是和她合作的,大家比較熟。”

“這次造型時間這麽短,比起集團的制定造型師,安之會更了解我的需求。我不是說集團的造型師不好,只是想找一個更适合我的造型師合作。”

“可以。”林斯年颔首,“不過,這是雙人公務......”

楚天晴不需要他額外提醒,挂上“懂事乖巧”的表情:“你的造型定了嗎?放心,我的造型一定是配合你的造型來定。”

大佬一天沒攻略,她的“賢妻”人設絕不能ooc!

楚天晴不介意選一身他這個年紀喜歡的“土純”、“好嫁風”禮服出席活動。

“婦唱夫随嘛,我會配合好丈夫的。”楚天晴眨巴着卡姿蘭大眼“含情脈脈”看他,聲音也變得格外溫柔。

林斯年:“......”

手裏端起來的double espresso還好沒喝到嘴裏,要不他一定會噴出來。

她是不是不知道,演技太好,也是一種破綻,和她日常“不愛”的反差實在太大。

“我找孫特助,問一下你當天穿的禮服顏色和款式。”楚天晴拿起手機,點開微信。

林斯年颔首:“不用,你先定造型。”

商務場合出席活動,林斯年認為理應以女士為主,他配合就好。

而且“婦唱夫随”這種話,林斯年聽得真的很刺耳。

這種形式的夫妻關系,并不是他所向往的。

“這樣......”楚天晴放下手機,猜測林斯年看起來這麽“大度”,是不是在試探她?

“你下午你在家嗎?”楚天晴問。

林斯年:“在。”

“那我和造型師選好幾套備選,定之前你也來看看,提提建議?”

楚天晴認為自己這個戰略天衣無縫。

既顯示出的她的主觀能動性,又表達了對丈夫的尊重。

“嗯。”林斯年不置可否,下意識想到上次婚禮試衣間被“敲詐”的二十萬。

不知道這次小財迷讓他參與挑選禮服,會有什麽條件?

上次的一百張照片和Vlog,還躺在他私人手機的加密相冊裏。

楚天晴立刻給安之發語音:“安設計師,下周四我有一場商業活動,是和先生一起參加,我想問一下,ANN'S有沒有适合這類型活動的禮服?”

林斯年用完早餐,站起身準備回書房。

在一樓樓梯口,停了幾秒。

楚天晴口中的“先生”兩個字,他聽起來格外舒服。

楚天晴沒看他,注意力都在手機上。

安之秒回:“有的!今年我新設計了适合職場女性的Power Reflected系列,來我店裏嗎?如果沒有時間,我下午就可以帶着備選禮服上門。”

“好,我把地址發給你,我們當面談。”楚天晴聽到系列名,就覺得安之的設計,絕對穩了。

Power Reflected,直譯過來,是權利映照。

權利,才是女人最好的醫美。

“我的缪斯,你等我!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!”安之在電話裏喊破了嗓子。

“好,等你。”楚天晴拿遠一點手機。

她耳朵要被安之震聾了。

--

上午結束完補習課,楚天晴送走老師。

“女生自習室”裏。

楚天晴把昨天臧初雪送她的小老虎刺繡擺在書架上,越看越喜歡。

不知道一年後,她和沈星瀾離開的時候,系統能允許她帶走當個紀念嗎?

或者,楚天晴想拆了相框,把小小一塊手帕塞口袋裏不就帶走了?

她拍了一張照片給臧初雪,又發了一條語音再次表示感謝。

午餐後,下午兩點。

安之帶着助理和一商務車的禮服準時來到林家。

客廳變身成臨時試衣間,幾面滾輪鏡從外面推進來。

安之連打光的燈都帶好了,完美複刻試衣間的燈光。

試了七、八套,楚天晴已經有了備選。

“之之,後續的不用試了,就在這套藏藍色和墨綠色的禮服之間二選一吧。”楚天晴看向安之。

“我的缪斯果然是缪斯。”安之壓抑住喜悅。

楚天晴備選的兩件,是安之來之前已經在腦海中想象出最适合楚天晴的兩件。

楚天晴在藏藍色和墨綠色的禮服之間猶豫。

兩件禮服她都很喜歡,都能打9.5分以上的高分。

她又一次換上藏藍色這件,站在鏡子前。

禮服采用的是極重工的桑蠶絲緞面料,利落的剪裁配合微開的V領,勾勒出楚天晴優美的天鵝頸與鎖骨線條。

裙擺是淩厲的鉛筆裙,在膝蓋下方三公分處收尾,側邊開叉卻在走動間隐隐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。

安之評價:“藏藍色的這一身,有一種手握千億生殺大權的資本的美。”

“墨綠色的,會不如藏藍色的穩重嗎?”楚天晴又換上墨綠色的這一件。

天鵝絨材質的墨綠長裙,顏色似苔藓與青松沉澱出的墨色。

領口采用了不對稱的單肩懸挂設計,一條利落的啞光金屬鏈條橫跨過她白皙得發光的右肩。

安之站遠一點,微微眯眼:“墨綠色的這一件,不能說不如藏藍色的穩重,只能說更貼合你的氣質,把外形優勢發揮到了200%。”

這時候,楚天晴選擇“求助場外親友”。

林南溪從“女生自習室”一路小跑出來,捧着臉看了半天,和安之對了一下眼神。

安之口型:“墨綠......”

林南溪剛想開口,看到小舅舅站在一樓樓梯口。

林南溪:“小舅舅,兩件你都看了嗎,你覺得小舅媽穿哪件更好?”

楚天晴轉過身,站定,看向林斯年。

她見過林斯年穿藏藍色西裝的樣子,很好看,他很适合藏藍色。

這麽想,好像藏藍色的禮服和林斯年的适配度更高一些。

墨綠色的禮服,似乎不太好搭配?

出席集團活動的主角是林斯年,目前來說,她作為林斯年的太太,沒在商場上做出任何成績,就是個“吉祥物”。

既然是去當“吉祥物”,要有“吉祥物”的自我修養。

“就藏藍色的吧。”楚天晴自己做了決定。

“墨綠色的不喜歡?”林斯年語氣聽不出情緒。

楚天晴實話實說:“也喜歡,就是覺得不太好配你的西裝,而且......”

林斯年冷不丁打斷她:“你只考慮自己就好,不用先顧及我。”

林南溪溜過來,給出她的建議:“我還是覺得這件墨綠色的更符合小舅媽的年紀,藏藍色雖然更優雅端莊,但剪裁偏保守,墨綠色的顯得身材更好。藏藍色的,怎麽看怎麽覺得......”

“有點老氣?你覺得呢,小舅舅?”

林南溪擰着眉毛,想到一個形容詞,眼睛亮亮的看向林斯年。

“試過的都留下,周四穿藏藍色的。”林斯年沉着臉離開客廳。

安之見風使舵,一臉狗腿的笑:“林董好眼光,我作為設計師也覺得藏藍色的最适合太太。”

林南溪:???

楚天晴憋着笑。

噗,老東西真的很在意年齡唉!

臨走前,安之和楚天晴都笑得很爽朗,互相都覺得自己賺翻了。

安之推着衣架離開林家:“缪斯寶寶,新的合作合同我下午就發給你。”

“好的,周末愉快。”楚天晴這次能拿到比婚禮小綠裙推廣多一倍的合作費,心情自然很好。

小金庫+1+1+1+1+1008666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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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确定完出席商賽的禮服,楚天晴就接到沈星瀾的電話。

“晴晴,我太困了,能來你家睡個午覺嗎?”

楚天晴聽出閨蜜熬穿了的聲音:“快來,窗簾我現在替你拉好,過來就睡。”

“老......林斯年是不是回來了?”沈星瀾擔心被林斯年聽到,腦子一團漿糊也不忘改口。

“他在書房,除了吃飯、運動不會出來,也不會去二樓,你當他是空氣。”楚天晴耳朵夾着手機,扭頭去門廳找車鑰匙,“我現在去接你。”

沈星瀾:“我讓林之辰的司機送我過去。”

楚天晴挂了電話,趴在客廳沙發看向林之辰院子的方向。

看來打通兩家的院子,修一條內部車道這件事,要加速提上議程。

--

沈星瀾在楚天晴二樓的卧室睡了很久,久到錯過了晚餐。

楚天晴沒叫她,也沒在房間陪她。

沈星瀾睡眠輕,一點動靜就容易驚醒。

晚上九點多,沈星瀾醒了。

楚天晴收到微信,上樓找她:“十七歲的屁孩林之辰還在你夢裏?”

“嗯,還在。”沈星瀾揉揉眼睛,坐起來。

“還記得夢到什麽了嗎?”楚天晴坐到床邊。

“現在還記得,看來物理距離對他入夢的限制幾乎起不到作用了。”

沈星瀾摁壓太陽xue,下意識回憶剛才的夢境。

這次一入夢,沈星瀾就躺在林之辰房間的床上。

上次林之辰把她帶到這間天藍色、白色海軍風的房間,讓沈星瀾休息。

沈星瀾太困了,閉眼睡着。

不知睡了多久,她是被一陣清甜的紅豆沙味兒喚醒的。

“你醒了?”

一道乾淨、清亮的少年嗓音在她耳畔響起。

沈星瀾轉過頭,撞進了一雙澄澈的眼眸。

十七歲的林之辰個子很高,身形略微單薄,帶着一抹未褪盡的青澀。

他穿着一件白襯衫,領口随意敞着兩顆紐扣,露出的清瘦的鎖骨。

少年額前細碎的黑發蓬松而柔軟,手端餐盤站在房間門口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沈星瀾對夢裏的時間沒有概念。

“一整天了,抱歉,你睡太久,我怕......”林之辰放下托盤,坐到床邊的軟凳上,“怕你醒不過來,過幾個小時就進來探探你的鼻息。”

林之辰彎起眼睛,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。

“哦......”沈星瀾抱膝坐在床上。

按照這個時間線來推測,她在書中世界醒過來以後,夢裏的自己就會陷入休眠狀态。

所以她幾乎24小時沒睡覺。

林之辰就在夢裏守了24小時?

“我熬了紅豆沙小圓子,不太甜,怕你醒了會餓,溫度應該剛好。”

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,耳尖悄悄泛起一抹可愛的粉紅,推了一下餐盤。

瓷白的碗旁邊,墊了一張紙巾,紙巾上放着一枚瓷白勺。

沈星瀾看着那碗溫熱的甜湯。

紅細膩的豆沙裏,簇擁着一顆顆白胖軟糯、泛着剔透光澤的小圓子,上面還撒了幾抹金黃的乾桂花。

她還真覺得餓了,拿過白瓷勺嘗了一口。

紅豆沙綿密細膩,甜而不膩,糯米小圓子在齒間爆開驚人的彈性和軟糯,伴随着桂花的清香。

“很好吃,是你自己做的?”沈星瀾一口氣吃掉大半碗,不吝啬地誇他。

“紅豆是我手工濾掉豆皮、一點點沙化慢熬出來的,小圓子也是手搓的,這是我媽媽最喜歡吃的一道甜品,是父親教我做的......”

林之辰的聲音越來越輕,眼裏的光也變得黯淡。

沈星瀾吃完一碗紅豆沙小圓子,又要了一杯水。

喝完水,沈星瀾冷靜開口:“說說你懷疑的點?”

林之辰眼睛瞬間亮了起來:“你......同意幫我查父母車禍死亡的真相?”

“我沒答應,只是醒着也是醒着,還吃了你一碗甜湯,作為回報聽你說說而已。”沈星瀾才不會給自己亂攬活。

穿書籌備實驗室已經夠累了,再讓她睡不好覺,夢裏還要陪着小屁孩找線索,007的牛馬也沒這麽慘。

反正書裏的“老公”,對她來說就是個擺設。

眼前十七歲的小“老公”也是,即便他和她暗戀過的學長長得一模一樣。

林之辰的臉龐閃過一絲固執的隐忍,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那三個邏輯上的致命死結——

“關于我父母的事故,所有的表面物證看似是完美閉環,警方最終以‘意外事故’草草結案,但我絕對不信。”

“第一,我父親是一個重度駕駛強迫症‘患者’,他曾無數次對我說‘把方向盤交給代碼就是自殺’,他不可能主動打開自動駕駛。”

“在我的記憶裏,那輛車的L4級自動駕駛系統連激活碼都沒輸過,怎麽可能在那個暴雨深夜反常地開啓自動駕駛?”

沈星瀾初中時,曾沉迷于一陣推理小說,算個半個推理發燒友。

聽到林之辰的疑點,她幾乎脫口而出:“那唯一可能,就是有人遠程越權操控。”

“嗯,我也這麽想。”林之辰靜了靜,一只手微微攥緊,繼續說道:“第二,警方說沿途三個天眼監控是被雷擊燒毀。但我反向追蹤了電網,雷擊發生的時間比監控畫面斷開的時間整整晚了兩分半鐘。”

沈星瀾蹙眉:“是人為切斷的,并且精确到秒。”

林之辰:“第三個疑點,是那個當場死亡的貨車司機,他名下沒有任何異常進賬。但我查了他的不良資産網絡,他在車禍前一周,突然向高利貸機構償還了整整500萬人民幣的賭債。”

沈星瀾問:“高利貸公司的母公司,有繼續追查嗎?”

林之辰搖搖頭:“我的能力有限,只查到了兩層境外殼公司,再追下去就查不到了......”

沈星瀾看着他,覺得一個十七歲的少年,能查到這一步,已經遠遠超出他年紀的能力範疇。

就算讓她去查,這件事到這裏也無法再推進。

這時候,身邊如果有更有能力的人,為什麽不去求助?

沈星瀾:“你沒把這些疑慮,告訴林斯年嗎?”

林之辰擡起頭,輕聲說:“斯年哥幾個月前剛剛失去了親姐姐,他比任何人都痛苦,他直接從美國退了學,休學手續辦得那麽果斷。”

“斯年哥剛進入集團,還要照顧小溪,不出意外,他很快要把我接到他家照顧。”

“我不相信警方,但我更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給堂哥增添任何精神上的負擔,他身上的擔子夠重了......”

沈星瀾伸出手,在林之辰的黑發上揉了一把。

發絲纏繞在手上,軟軟的,像楚天晴小時候養的一只叫小白的流浪狗。

沈星瀾不善于說謊,也不想對林之辰說謊,她冷靜開口:

“你現在知道我來自夢外的世界,時間線也過去了九年。”

“二十六歲的你依舊沒查出父母死亡的真相,現在的你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。”

“我是以‘沖喜’的名義嫁給二十六歲的你,我們只是名義上的‘夫妻’。”

“我願意嫁給二十六歲你的唯一原因,就是你有錢,可以滿足我建立獨立實驗室,這個實驗室研究的方向,只是恰好能幫你快點醒過來而已。”

“你現在明白我和你的關系了嗎?你那天叫我‘老婆’,我其實挺意外的,不知道你是不是經歷了別的時間線。”

“但實際情況就是,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妻子,我們更像是......合夥人,各取所需。”

“二十六歲的你醒來以後,這場交易就結束了。”

林之辰卻異常平靜,雙臂撐在膝蓋上,兩只手握在一起,擡頭看她:“你是為了錢,和實驗室的資源,和二十六的我結婚?”

“對。”沈星瀾回答的坦坦蕩蕩。

“你回到夢外的世界,如果能配合我查找真相,我父母留下的商鋪、股票、基金......還有一張未來的我絕對不會動的卡,卡裏有5億現金,都歸你,我現在寫給你密碼。”

林之辰站起來,找來紙筆,寫下卡號、卡的密碼、保險箱密碼。

沈星瀾:“......”

她确實知道林之辰的房間有保險箱,只可惜意定監護并不能幫她解開保險箱的密碼。

沈星瀾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這是,替二十六歲的自己做決定?”

林之辰黑亮的眸子咬着她的雙眼:“反正都是我,何必在乎未來還是過去?二十六歲的我沒有意識,不算完全行為能力人。”

沈星瀾哭笑不得:“十七歲的你,也沒成年啊,也不算完全行為能力人......”

“過了明天,我就成年了。”林之辰從桌面上拿過錢夾,亮出身份證。

沈星瀾定睛一看,再抓過林之辰的手機,看了一眼日期。

要命了。

他的生日,真的在第二天。

“我考慮......”

沈星瀾還沒說完,就被林之辰的話打斷。

“你不用現在着急回答我,你慢慢想,或者......”林之辰頓了一下,像是記起了什麽,“你可以和你的好朋友商量一下,再做決定。”

沈星瀾一臉疑惑:“你說誰?”

林之辰:“你叫她,晴晴。”

沈星瀾神情嚴肅。

從她第一次進入十七歲林之辰的世界,總覺得哪裏怪怪的。

他無意間脫口而出的那句“老婆”,再到現在提起她從未和他說起過的好朋友楚天晴。

林之辰是怎麽知道這些的?

十七歲的他,不應該知道這些啊?到底是怎麽個情況,沈星瀾皺起眉頭。

“你為什麽會叫我......”沈星瀾話還沒說完,一陣天旋地轉。

她從床上猛地醒了過來,摁住眉心:“怎麽關鍵時刻醒了......”

把夢裏的經過講給楚天晴,沈星瀾脫力地靠在床頭:“晴晴,我好累......”

楚天晴對她夢裏發生的事情格外感興趣,喃喃說道——

“我怎麽覺得,夢裏十七歲的林之辰,更像是林之辰的潛意識,并不是他的主意識。”

“就像我們自己也會有陰暗面,大腦互搏的時候就是善良和邪惡在鬥争,大部分時候是善良戰勝了邪惡,但是如果一直是邪惡戰勝了善良,行事風格就和現在完全不同......”

沈星瀾想了一下:“如果這麽說,有沒有可能,書裏的原主,就是我們邪惡的潛意識形成的,所以才和我們無論從姓名到長相甚至性格都極其相似。”

“好可怕,太滲人了......”楚天晴不敢去細想,雞皮疙瘩起了一胳膊。

楚天晴言歸正傳:“回到林之辰的囑托,他父母的線索一定不好查吧?你要幫他嗎。”

沈星瀾毫不猶豫地搖搖頭:“我現在沒有能力幫他,等實驗室步入正軌,有時間再說。而且,查找真相雖然重要,遠沒有活着的人過好每一天重要。”

楚天晴點頭,她太佩服沈星瀾的理智。

如果換了她,可能頭腦一熱就答應了。

楚天晴摟住沈星瀾的胳膊:“瀾瀾,反正你需要我做什麽,就和我說,你指哪兒我打哪兒。”

“我肚子餓了。”沈星瀾胃裏一陣扭曲。

這夢太奇怪了,吃東西的真實和現實生活中沒有任何區別。

她像是真的吃了一樣一碗紅豆沙小圓子一樣,有心理上的滿足,可生理上卻在抗議。

肚子還是很餓。

楚天晴抓起房間的座機,準備打內線:“我讓大廚給你煮宵夜。”

沈星瀾擺擺手:“九點半了,不叫大廚了,他們都要起很早準備早餐,牛馬不為難牛馬,我自己煮點,上次糖醋口的麻辣燙料包是不是還有剩的?”

楚天晴點頭:“有,除了咱倆沒人吃。”

料包還是她們剛穿來時的“困難”時期囤的。

沈星瀾吞了口口水:“煮點肉和菜,拌一下就行,好長時間沒吃,還有點想,多放點芝麻醬。”

“說得我也饞了,我給你配菜。”楚天晴和林南溪下樓,來到一樓廚房。

倆人一通忙活,中間張媽過來幫忙,也被她倆趕回去。

沈星瀾估算着往鍋裏扔菜和肉,她知道楚天晴眼睛大肚子小。

嘴上說着能吃下一頭牛,實際吃過晚飯,她根本吃不下多少。

“下這些夠了吧?”沈星瀾還是問了一下楚天晴。

楚天晴看了一眼:“差不多......”

兩人中間,又湊過來一顆小腦瓜:“小舅媽,瀾瀾舅媽,你們在煮什麽?好香哇!”

林南溪在“女生自習室”學累了,聞着味兒就出來了。

沈星瀾:“麻辣燙,糖醋口的,吃嗎?”

“吃!”林南溪瘋狂點頭。

楚天晴和沈星瀾交換眼神。

高三生,營養要跟上。

楚天晴去旁邊瘋狂切肉切菜,沈星瀾往鍋裏瘋狂丢肉丢菜。

等肉、菜熟的時間,三個人就圍着爐竈,盯着鍋裏翻滾的食材。

楚天晴用一雙公筷戳戳鍋裏的午餐肉:“這時候,再來一份校門口加了滿滿泡菜的臭豆腐就完美了。”

沈星瀾感慨:“再也沒吃過那麽好吃的泡菜。”

林南溪很多年沒吃過小吃攤,想到泡菜直流口水:“在哪裏哇?我們明天郊游回來,可以順路去吃嗎?”

兩人同時開口——

楚天晴:“老板不乾了。”

沈星瀾:“小攤搬家了。”

“?”林南溪一臉疑惑。

楚天晴和沈星瀾“騙”小孩沒成功,倆人難得這麽沒默契。

那家臭豆腐攤是她們小學、初中常去光顧的小店,老板都認識她倆了。

上小學的時候,楚天晴媽媽很喜歡給兩個孩子買一樣的衣服穿,老板一開始還以為楚天晴和沈星瀾是異卵雙胞胎。

現在老板的店開在一個市場裏面,生意一直很好,泡菜尤其爽脆可口。

楚天晴看了沈星瀾一眼,沈星瀾無聲地搖搖頭,捏了她手心一下。

她知道,楚天晴想家了。

沈星瀾偶爾的時候,也有點想家。

“你瀾瀾舅媽忘了,是之前我們上初中時的一個小攤,老板回老家不來擺攤了。”楚天晴随口“糊弄”過去。

林南溪有點傷心,說了句:“好可惜哦。”

她可喜歡吃爽脆的泡菜了。

記憶裏,很小的時候媽媽會腌好吃的泡菜,也會給林南溪複刻外面小吃攤的食物。

爸爸也會像瀾瀾舅媽這樣,和她一起在廚房煮麻辣燙,每往鍋裏面放一樣食材,爸爸就會問她:“這個小溪吃嗎?那個吃不吃?要吃多少?”

林南溪有點想爸爸媽媽了,他們走了九年了。

三個女孩,各有各的小心事。

好在這一點小小的傷感,伴随着煮好的麻辣燙煙消雲散。

楚天晴看着煮好的麻辣燙:“好大一鍋!”

“吃吧,能吃多少吃多少,菜放得多。”

沈星瀾拿來吃面用的海碗,給嗷嗷待哺的楚天晴和林南溪盛飯,像極了手一點不抖的打飯阿姨,只不過給兩個人的側重點不一樣。

“你多吃點菜,平時我不盯着你,綠葉菜吃不了幾口。”沈星瀾專挑各種綠葉菜夾到楚天晴的碗裏。

楚天晴垮起一張臉,敢怒不敢言。

“小溪多吃優質蛋白。”沈星瀾避開精加工的丸子、午餐肉,專挑瘦牛肉、豆腐往林南溪的碗裏放。

“謝謝瀾瀾舅媽。”林南溪倒不挑食,給啥吃啥。

到沈星瀾自己,就變成“雙标”的來者不拒,什麽丸子、午餐肉、年糕福袋、魚籽包......

沈星瀾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。

三個女孩年齡差距不大,沒什麽代溝,湊在餐桌上,捧着海碗一邊吃一邊聊,時不時笑成一團。

像極了女生寝室的幾個好朋友聚在一起吃宵夜的場景。

林南溪咬了一口藕片,一會兒看看小舅媽,一會兒看看瀾瀾舅媽,她覺得好幸福哦。

并不是說之前和小舅舅、阿辰舅舅一起的生活不幸福。

而是,家裏自從多了楚天晴、沈星瀾,就變得格外有煙火氣。

有女性加入的家,才真像個家。

林南溪希望,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。

等她高考完的暑假,要好好學一下廚藝,做好吃的東西給小舅媽和瀾瀾舅媽吃。

林斯年走出三樓書房,他有一份文件落在車裏,坐電梯下到一樓,前往車庫。

聽到電梯開門聲,三個女孩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
三顆小腦袋齊齊地看向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林斯年。

林斯年被盯的略微有點尴尬,淡笑颔首:“祝你們,好胃口。”

他徑直往車庫方向走,心裏嘆口氣。

家裏現在像個女生宿舍,自己的出現像個破壞寝室氛圍的查寝“壞人”。

等林斯年從車庫拿了文件,原路返回,依舊經過三顆毛絨腦袋的小飯桌。

他一出現,三個人瞬間變得鴉雀無聲。

也不笑也不鬧了,都埋頭苦吃,很默契地等林斯年離開。

“吃的什麽,挺香的?”林斯年努力想證明他不是個破壞氛圍的“壞人”。

結果話一說出口,“查寝”味兒更濃了。

沈星瀾一副回答領導問題的口吻:“麻辣燙,糖醋口的。”

“要吃嗎?鍋裏還有。”楚天晴擠出一個客氣的笑,唇角還挂着醬汁,像只偷吃的小花貓。

主要是林斯年都問了,從小被教育要“大大方方”的楚天晴,不可能不意思一下。

“你們吃不完?”林斯年雖說晚上沒有吃東西的習慣,但看楚天晴吃這麽香,難得有興致想陪她吃點......

他不認為這是所謂的破戒。

如果沒有戒,哪來的破?

林南溪用餐巾擦擦嘴,站出來替小舅舅“解圍”:“我小舅舅過了八點就不吃東西了,別為難他啦!”

沈星瀾“哦”了一聲:“林董還挺自律的。”

楚天晴尴尬笑笑:“抱歉哈,以前真不知道,下次不會問了。”

林南溪對林斯年眨眨眼,老舅,我對你好不?知道你不會破戒。

林斯年:“......”

--

周日,是楚天晴和林南溪期待已久的郊游日。

沈星瀾純粹是陪她倆,也強迫自己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,活動活動。

鑒于夢裏十七歲的林之辰還算乖,此次出行的初始目的已經有了變化。

不再是找大師“驅魔”,而變成了真的求平安符和燒香拜佛。

南山位于京市東南角,依山傍水,以山奇、林密、洞幽、寺古享譽京城。

願渡寺更是南山景區裏,香火最旺的寺廟之首。

三人天蒙蒙亮就出發了,在商務車上躺平補眠。

清晨的南山隐在重重薄霧之中。

山風吹過,松濤如海,連空氣裏都帶着泥土與草木的凜冽清香。

車只能停在此處,前往願渡寺,要沿山道蜿蜒向上,爬四十分鐘左右的山。

青石板階梯上還帶着清晨的露水,兩側古木參天,偶有清脆的鳥鳴穿透濃霧,更顯得山林幽靜。

司機兼職保镖,不遠不近的跟着。

三人拾階而上,走了十分鐘左右。

山道上的霧氣漸漸散去,陽光透過繁茂的樹葉,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金芒。

楚天晴腳步輕快,偏頭和沈星瀾聊起她的自動販賣機投放項目:“我在考慮往更多的大學投放,但是前期的局限太多,是不是應該做資産證券化,把未來的現金流打包成底層資産,去二級市場對沖系統性風險?”

沈星瀾嚴謹地補充:“嗯,通過多因子模型平賬,能把高風險的特異性波動降到最低,這在生物制藥的供應鏈裏也很常見。”

走在前面的林南溪聽得腳下一個趔趄,高馬尾都耷拉了下來。

“小心點啊,小溪。”楚天晴換了她一聲。

“小舅媽......”林南溪臉憋得通紅。

這一路上,林南溪努力想加入楚天晴和沈星瀾的話題,又被“資産證券化”、“多因子模型”這種專業詞彙所擊退。

她羞于問出這些天書一樣的詞彙是什麽意思。

楚天晴感知到林南溪的情緒,快走兩步,拉住她胳膊:“這些詞聽着唬人,其實剝開外衣,核心邏輯簡單得要死,都在裝腔作勢。”

“不難嗎?”林南溪眨眨眼,“聽你們聊起來,像聽天書。”

“小溪追過星吧?”沈星瀾問。

林南溪:“嗯,高二之後就淡了,之前有追過團。”

楚天晴拉着林南溪,并排往上走,語氣散漫地解釋——

“比如你追的男團,隊長實力強、粉絲多,這就叫‘核心優質資産’。”

“但是男團總有塌房的可能對吧?”

“為了防止他們集體塌房,導致你追星的快樂一夜歸零,娛樂公司把幾人的未來舞臺直拍、周邊收益打包在一起,分成一萬份賣給粉絲,這就叫‘資産證券化’。”

沈星瀾在旁邊接話,語氣冷淡,例子很生動——

“如果其中有一個人談戀愛塌房了,另外四個人的唯粉還會繼續打錢,這就叫‘利用多因子對沖系統性風險’。”

楚天晴:“更簡單一些,就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,追星不能只買一股,得搞團粉。”

林南溪恍然大悟:“我懂了,真的不難唉!”

“看吧,金融的本質就是‘平賬’和‘分攤風險’。”楚天晴贊許地拍拍她肩膀,順口問:“小溪有想好未來的專業方向嗎?”

林南溪:“不出意外的話,應該也是學金融或者商科吧。”

楚天晴有些意外:“我記得林斯年之前提過,他其實更希望你去讀文學或者哲學?”

林南溪搖搖頭:“小舅舅是這麽想的,阿辰舅舅,也這麽建議,但是我确實不太喜歡文學和哲學。”

像林氏集團這樣擁有頂級家族辦公室的巨閥,資産的保值和傳承早已進入了無風險的永續循環。

他們不需要後代去商界拼死拼活,更不需要後代創業去證明自己。

對于林南溪這個唯一的掌上明珠,幸福、快樂、精神富足地活着,就是林斯年給她定下的唯一人生KPI。

“那你自己呢?”楚天晴問。

林南溪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:“我還沒考慮好,我......沒有小舅媽和瀾瀾舅媽這麽自信,在你們面前,我總覺得自己像個沒長大的小屁孩,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
看着突然有些自卑的外甥女,楚天晴停下腳步。

山風吹散了她額前的碎發,楚天晴看着林南溪,收起了平日裏的散漫:“小溪,看着我。”

林南溪擡起頭。

“你未來有無限可能,相信我,我能看到你身上的潛力。”

林南溪鼻尖酸酸的,卻在一瞬間被注入了無與倫比的底氣。

三人繼續攀爬,終于跨過了最後一道石階,正式踏入了香火缭繞的願渡寺。

古剎內,青煙渺渺,這個點來的香客不多。

林南溪帶了相機,專門來拍寺廟裏的幾只網紅貓貓。

楚天晴和沈星瀾放她自由活動。

楚天晴站在大雄寶殿前,腦海裏卻因為剛才一路上和林南溪的對話,突然劃過了一道光電。

她想到個人IP該做什麽樣的主題了!

除了分享接地氣的女大生活、打破豪門神秘感之外,她要把那些在金融、經濟、政治上看似晦澀難懂、被精英階層壟斷的“高深詞彙”,用最簡單、最直白的日常生活邏輯,一條條介紹給全網的女孩子們。

還可以把她從林斯年身上學到的“賺錢經”和“底層搞錢邏輯”,毫無保留的分享給大家。

在這個消費主義盛行、處處充滿資産陷阱的時代。

學校不會教女孩子怎麽看清財閥的收割套路,大部分家庭也不會教女孩子如何建立真正的風險對沖思維。

“瀾瀾!”楚天晴拉住沈星瀾的手,“我想到個人IP賬號要發什麽主題的內容了!”

沈星瀾偏頭看她:“又有什麽好點子了?”

楚天晴見林南溪跑去偏殿拍照,便拉着沈星瀾到寺廟清淨後院的大銀杏樹下。

坐在樹下,楚天晴和盤托出想法。

“我想把金融、經濟、政治上看似晦澀難懂、被精英階層壟斷的“高深詞彙”,用最簡單、最直白的日常生活邏輯,一條條介紹給全網的女孩子們,鼓勵女孩子們多了解多讨論政治、經濟、金融!”

楚天晴微微仰頭,迎着古剎上晴朗的日光,心頭一片豁然開朗。

沈星瀾眼睛一亮:“特別好,晴晴,太有意義了,我甚至覺得,我們......”

沈星瀾看了一眼後院門口,林南溪沒跟過來。

以防萬一,她還是刻意壓低聲音:“我們回家以後,你可以繼續做這類型的賬號,政治經濟商業上的許多基礎知識,都被人故意設置了準入門檻。”

楚天晴點頭:“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,我回程就寫文案,先發幾張今天郊游的風景照熱身一下,晚上就可以發布第一條視頻。”

兩個人興奮勁還沒過,楚天晴和沈星瀾耳邊忽然間響起熟悉的系統音——

【請宿主完成劇情】

楚天晴和沈星瀾眼前飄過一段原文劇情——

【楚天晴和沈星瀾聽到外甥女林南溪在佛堂偏廳被顧景辭、顧景珩的繼母羞辱,上去踩了她一腳。】

【雙胞胎兄弟趕走繼母,卻無法撼動林氏的兩尊“大佛”,這所寺廟長期受林氏集團的香火供奉,對兩位林氏集團的新任話事人不敢得罪。】

【顧景辭和顧景珩對林南溪心疼到骨子裏,甚至連學渣顧景珩都暗下決心,重拾學業,能早日自立門戶帶林南溪離開林家。】

兩尊“大佛”面面相觑,又來活兒了!

作者有話說:

每天都抽紅包包!

老大們求評論~求灌溉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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